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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7 热闹赶个集

第二天有集市,百合一早起来热稀饭吃,然后去柳义家寻李小凤。

柳义家里的田地一天耕不完,李彩凤的兄弟们吃完晚饭就回家,第二天再来,李小凤不用辛苦赶路,晚上就睡在大姐家里,和杏儿两个人说了半晚悄悄话。

李彩凤几次催她们赶紧睡,两个人都不听,只管笑成一团,结果百合到了家门口,她俩还在睡觉。

“多大姑娘了,还要不要脸面?”李彩凤见百合来,气得拿扫帚隔着被子拍两个小的,百合知道她脾气急,却不是真生气,没有真打,就在旁边笑。

李小凤骨碌一下爬起来,又回身去胳肢杏儿:“还不起来,还不起来?”

姨甥两个哈哈大笑,李彩凤不由地揉揉额头:“吵得我头疼。”

其实百合没想到今天李小凤起这么迟,本来是来邀她一起赶集的。李小凤一听要赶集,早饭也顾不上吃,洗完脸梳好头就想往出跑,被李彩凤一个眼风禁住:“吃了饭再去,总这么毛毛躁躁的,像啥话!”

吃完饭,李彩凤又给小凤几个钱,让她戴上一朵绒花才许出门。百合是嫁了人的倒没什么,李小凤这一两年也要相看人家,她做姐姐的,总希望妹子嫁得好。要是被外头人知道李小凤在家里懒到这时候才起床,还不得落下个懒婆娘的名声?

这名声可是顶要紧的,当初百合要不是被传好吃懒做,镇上光棍汉那么多,不讲究的更多,她也到不了宋好年家里。

杏儿也想跟着出门,但集日镇上人来车往的,连大姑娘都怕走丢,要结伴才好出行,小凤和百合哪里敢带杏儿出去?只好跟她许好处,说了一箩筐好话才得出门。

大妞在柳山村村里的时候,只知道埋头干活,从没有手帕交。和李小凤一起逛集也是看在李彩凤的好上,小凤和她姐姐性子挺像,百合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,就更亲热几分。

小凤也觉得百合和大妞比起来大为不同,让她有心交这个朋友。

百合要买彩线,但大妞以前没买过,她一时也不知道挑哪家的好。小凤带着她一家一家看过去,不是嫌这个摊子上的线不够鲜亮,就是嫌那个摊子的不够结实。

两个人不光看彩线,目光还不时被别的胭脂水粉等东西吸引,速度就更慢,小半天才挑好一把线,各个颜色都有,鲜亮又结实。

李小凤嘴皮子灵,摊贩原本要价是三个钱,她给讲价到两个,还白饶半尺红头绳。

从人堆里挤出来,百合不禁佩服地说:“你讲价真厉害。”

李小凤越发得意,给百合传授了许多逛集的窍门,比如快散集的时候去买东西,一定比早到来得便宜。但是彩线这种东西又不能买得太晚,不然肯定都被别人抢光了……

小凤买了个两个银亮亮的顶针,自己和大姐一人一个,百合见状也买一个,她要做鞋垫,等鞋垫有一定厚度,手指的力量不够用,就得用到顶针。

看到集上还有卖风车的,百合还想给杏儿买个风车,小凤笑她:“这么爱杏儿,你不如自己生一个!”

百合笑着回嘴:“你还没嫁人,满嘴里倒说些生呀熟的。”

到底还是买了个风车给杏儿。

小凤还要回去帮李彩凤做饭,晌午之前两个人就离开集市,各自回家。

百合走在路上,不住看着路边垂柳在微风中轻轻飘荡,只觉心旷神怡。忽然她看到路边有几棵香椿树,新芽刚刚长出来,嫩生生地抖动着。

刚长出来的香椿芽带紫色,有一种特殊香味,爱吃的人觉得绝顶美味,不爱吃的人就觉得臭到难以接受。

这几树香椿就长在路边,也不知道是有主的,还是没人爱吃。恰好百合就是喜欢吃香椿的那种人,她想起家里还放着两个鸡蛋,唾液就争先恐后地从口腔里分泌出来,直愣愣地看着香椿树,挪不开眼。

有相熟的邻居路过,看见她盯着香椿树瞧,笑着说:“好鲜嫩的香椿芽!我家汉子也爱吃,我摘一些回去。”

百合忙问:“这是谁家树?可以摘?”

“路边野树,谁都能摘。这时候的嫩芽见风就长,你别看现在多,那是昨天长出来的,再不摘,待会儿可就被人抢光啦!”

百合听说,忙和这妇人一起去摘香椿嫩芽。几棵树都生得不甚高大,百合伸手就能够到高处的嫩芽,只管大把大把往下折,不一会儿两个人都摘了许多。

抱着嫩嫩的、香气扑鼻的香椿芽回到家里,百合先挑出一部分最嫩的放在水盆里浸泡。又把剩下的分成两份,一份在竹扁里直接撒开,放到日头下面去晒,另外一份用井水冲洗干净先放着。

已经到了吃晌午饭的时候,百合对付着草草吃过饭,又赶去集上趁着还没散场,便宜买了一个陶土坛子,二两粗盐。

晒着的那份香椿不用去管它,要等日头把它晒到全干才放起来,等到秋冬再吃。洗干净的这一份先焯水,等到颜色变成老绿、椿芽变软就赶紧捞起来沥干。

大肚陶坛子用开水烫过几遍,洗得干干净净,往里头先洒一层盐,码一层焯过水的香椿芽,压实再洒一层盐,再码一层香椿芽……

这样七八层下来,椿芽码好,百合刚买的粗盐也所剩无几。

盐最贵不过,百合小时候听阿婆讲,有些地方的人吃不起盐,就得去挖土盐。土盐其实就是泛盐碱的地,挖回来土自己煮,里头有毒物质很多。

但不吃盐会得病,她小时候亲眼见过好几个得大脖子病的人,穿越后就非常庆幸自己和身边大部分人都没有这毛病。

百合去买盐的时候,发现盐虽然质量不太好,但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贵到离谱的程度,镇上人家谁家都把盐看得贵重,但也谁家都不缺盐,就非常意外。

她不清楚这是朝廷的措施,但也知道,不缺盐的时候,一定就是非常安定富足的时候,她在这个时代的小日子,可以长长久久地过下去。

收回飘远的思绪,百合盖上盖子,往坛子口部的凹槽里注上水,就能隔绝空气,让香椿芽很久都不会坏掉。

坛子摆在厨房阴凉的角落里,夏天没有这样爽口菜的时候,就能起出来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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