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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4章 知人知面(二)

王进维和魏绰前后脚进屋,手里各自捧了沉甸甸的木匣。长孙姒正跪坐在凉簟上,举着被啃的惨不忍睹的古楼子向他俩招呼。

蔡阿婆给滕越盛饭出来,一抬眼就笑开了花,“你们就是孙郎君的朋友吧,这么客气。来就来了,还给我带礼物,真是的……”

她抬手就要取两人手里的匣子,长孙姒想拦已然来不及了。就瞧着王进维闪了个身,从袖子里摸出个角簪塞到了阿婆手里,“阿婆,谢谢您,这个簪子送您的。”

“好好,我喜欢的很,你们都坐。”

王进维挨着滕越坐下,瞧着蔡阿婆出了院子才苦着脸道:“南统领找的这家阿婆可真有意思!要是叫旁人知道臣送了簪子给个阿婆,这样往后……”

魏绰接话道:“往后挺好,省得你成天在府里用个首饰勾引娘子,不成体统!”

王进维:“……”

长孙姒笑得直打颤,摆了摆手道:“哎,你们是去收集证物了?”

“是,方才臣和魏绰出了高府,绕了几个坊子才敢回来。”

他压低了声音道:“昨儿可叫臣猜着了,今早御史台联合了苏尚书和慕祭酒,一同上了折子参了您纵奴伤人,陷害朝臣。圣人大发雷霆,下旨将您禁足在府里五日,还叫臣等尽快结案,免得再生祸端;这不,臣同他一道收集物证去了。过了午,魏京兆整理了格目,臣复审就该收档了。”

长孙姒冷笑,用筷子扒拉米粒,“不把高家稳住了,他们怎么能大张旗鼓地出来?何钱氏一家,是他们无心之差,借着我们的手除掉了,正好趁了他们的意。听说这几日一直没有动作,如今圣人叫结案,缩不了几日。”

“公主的意思是,高家最近就会把人运出来?”

她摇摇头,“我也不确定,但是也不会很久,你不是说圣人把我禁足五日吗?他们捱不住的,咱们就住在这。蔡阿婆孤身一个,也不需要防范,何况南铮找的地方也出不了错。”她把红椒挑出来搁在一边问,“他人呢,怎么没来?”

王进维苦笑,“被慕中书缠着走不了,非要到公主府给您赔不是。若不是南统领拦着,只怕这会发觉您不在,还不嚷嚷全京城都晓得了!”

“随他去吧,”她浑不在意,好奇地打量叠在一起的匣子,“都找着什么了?”

“何钱氏母子和全安留下的衣衫,物件,包括死时现场的证物。”他一指上面稍小些的道:“魏京兆还要来了高显和何钱氏往来的信件,还有高显在任汉王侍卫时候,宫中的日志案册。”

魏绰对王进维道:“据说他在禁军时,每日入宫点卯,还需详细记录了汉王与他的行踪。这可是唯一能知道,高显前些做了哪些事的证物,多少会有收获。”

王进维表示不乐观,“都是他亲手写的,关于汉王的,和他有何关系?”

他很执着,“谁知道呢!”

用过饭,蔡阿婆给三人把西厢房腾了出来,挎着篮子出门去了。滕越纵身跃上窗台,观察高府北门的动静,王进维和魏绰把证物挪出来,三尺来长的小几几乎占满了。

她俯下身在一堆杂物中找了三个厚本出来,“宫中的案册,是这些吗?很旧了!”

王进维看了看道:“可不是,汉王未到任地前,每日行踪都得记录。好在汉王二十三年赴任去了,这案册也就封存了,要不然不定得拿多少呢。”

长孙姒点头,随手翻了几页问:“我听慕璟说起过,应和十八年,他似乎因为什么事惹怒了当时还是兵部侍郎的高复岑,他有提过这件事吗?”

魏绰道:“只说为子不孝,再问,旁的都没提。高复岑倒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。”

王进维举着个牌位,翻来覆去地打量,“他除了恨高显在何钱氏的事情上露了诸多马脚,旁的也没什么了。就像上回问全明这个人,谁也没听说过,好生奇怪!殿下,您瞧——”

他把牌位放正,字迹露在光下,“显考何公讳名晋源之灵位,上阳人是何继凡。论理,何钱氏尚在,这牌位应当是她来立,再不济也是阿岩,何尝是他来主事?”

长孙姒笑而不语,魏绰鄙夷地望着他,“你不会当真以为高显短短认识何钱氏十几天,就要大费周章地将她迎进门吧,肤浅!”

王进维摸不着头脑,“你你你把话说清楚,什么叫不会真以为,难不成他们之前就认识?你别逗了,一个在京城,一个在寿州,隔着几个府,高显在神策军到哪里认识个寿州的娘子!”

长孙姒摇摇头,“哎,你别说,何钱氏虽然嫁到寿州,可她又不一定是寿州人,认识高显也说不准!”

“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,”王进维对那牌位多了几分怜悯,“你们的意思,何钱氏和高显早就认识而且有私情,不是真心要嫁给何晋源?这次到京城来找高显共续前盟,结果全安错手杀了小凡,两个人反目成仇,高显一不做二不休,连何钱氏一块……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?”

长孙姒和颜悦色地将他望了望,“这可是王侍郎的高见,我们可没说半句。”

“唉,公主,您这……”

滕越打断了他的话,“小声点,高府里有人出来了,在旁边的小巷里走动。你们别过来,很容易叫人发觉异常!”

屋子里只听见长孙姒时不时翻纸张的声音,过了片刻,他又道:“三个人,一个在门前的树下,一个在后巷,一个在这附近,是极好的观察所在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外头三下敲门声,南铮闪身进来,也不顾王魏二人向他行礼,只看了她一眼,越过斑驳的光影,独坐凉簟尽头。

长孙姒会意,摇头道:“高复岑是个狡猾的老头儿,得了点甜头罢了,不会轻易上当的。倒是你,不守着我家,万一慕璟闯进去岂不是露馅?”

南铮按剑而跽,对桌上散乱的物件兴致缺缺,垂着眼睛道:“仆留了禁军,慕祭酒一个时辰前来了一趟。”

她笑眯眯地道:“那我就放心了,希望高家的事情早些解决,我便能回去了。”

可临近收尾,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样顺利。一连四日,高府里除了那三个总在巷子里走动一整日的人,没有任何动静。

到了七月十四,像是觉察了什么,索性连那三个人都不出来晃荡了。

七月十五中元节,三人上朝,又留了她和滕越,一个把快翻烂的日志盖在脸上老僧入定,一个抱剑坐在窗台上纹丝不动。

难不成真的想错了?

她内心有些忐忑,高府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人如何,还是阿岩又说谎了?或者,他们发觉了异常,从别的府门出入,甚至停手了,索性推到明年后年,他们总不能在这里耗上几年吧!

可是从目前发觉的证据来瞧,何家三口,全安,不知名号的人影和刺客还有孔雀碎,桩桩件件都表明高家利用救济灾民的噱头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人在府里,如果短期内停手,似乎也不大可能。那么,这几天没有动静是在等待时机?

她百思不得其解,取了日志,又从头开始翻。汉王少年郎君,这日志里记录的多半是他勾画旧赋,遥想新辞,或者三五朋友读书游戏,都是日常琐事。甚至连哪月闰,何时中气,记录得也甚详细。

直到日暮,六百下闭门鼓响毕,高府也不见得有什么动静,进进出出不过是手拿水灯的仆人,三五个一行,过了一个时辰又回了府。

坊道当中供奉起了香案和鬼包子,授命而来的道士念念叨叨,蔡阿婆在门前布了田,早早阖门休息去了。

高府府门紧闭,隐约能看见府门前用来布田的香烛,夜色里星点的红光,明灭不定。

过了三更,长孙姒撑着头歪歪倒倒看王进维和魏绰下棋,被滕越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,“有动静了!”

三个人手忙脚乱地从凉簟上起身,探出了半个脑袋往外看。高府门前有两个挑灯的仆人,府门大开,有车轮吱扭的轻响,深夜里格外清晰。

巡夜的武侯慢腾腾地挪了过去,和守门的仆人围在一处叙了话。过了一刻钟,有牛车驱了出来,那唠嗑的武侯还帮忙推了两下,前后五车,在空荡荡的街上,依次排开。

王进维欣喜不已,一拍魏绰的肩膀道:“成了,就今晚了!”

魏绰肩头一塌,转过脸来对王进维幽幽地道:“若是车上装的当真是粮食衣物,这般去岂不是打草惊蛇?”

“……可也是,若依你,如何分辨车上是人是物?”

长孙姒从两人旁边挤出来,“两百斤的人和两百斤的粮食衣物,黑灯瞎火的,没什么好办法区分,”她对面无表情的滕越笑眯眯地道:“还是按照事先商量好的,有劳滕郎君!”

滕越哼了一声,从窗台上跃下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直到高府的车架出去了两趟,西南方向才有一丛银白的烟火闪过。

谁也没了困意,趿上靴子跳进院子里,蔡阿婆似乎听了动静,早早地开了门。三个人也来不及说明情由,拨马上了坊道依计行事。

南铮断后,蔡阿婆站在门前向他行礼,手中还捏着王进维给她的角簪。

他临出门前,低声道:“你留着吧!”

“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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